“碳关税”的远虑和近忧

2009年6月美国国会通过《清洁能源和气候变化法案》包含了贸易措施的条款，即可能针对在温室气体减排方面付出的努力与美国不可比的国家的出口产品征收“边境调整税”(BTA，通俗说法是“碳关税”)，引发国际社会对这一问题的高度关注，发展中国家形成一致的立场，反对通过贸易措施以环境保护为名，行贸易保护之实。
 

印度谈判代表曾明确要求在哥本哈根会议达成的法律文件中应该包含明确规定不允许任何缔约方对未承担减排义务的国家采用贸易措施的条款。但是，人们或许没有注意到，如果说美国挑起“碳关税”问题只是“远虑”，而最早提出碳关税概念并积极为此准备的欧盟是更值得决策者关注的“近忧”。这是因为，美国《清洁能源和气候变化法案》尚未完成立法程序，自然该条款目前没有法律效力。如果法案明年能够获得参议院的批准，根据该条款的规定，也要等到2018年后由总统提议并经过评估等一系列的法律程序才有可能进入实施阶段。而且美国总统奥巴马也表示并不支持这一提议。相比而言，欧盟提出的概念更早、走得更远，并一直在积极采取各种措施为推动碳关税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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碳关税的呼声在欧洲由来已久。由于欧盟实施减排政策时间较长，对竞争力和碳泄漏问题的担忧，也有较深厚的政治社会土壤。作为欧洲的主要贸易伙伴和竞争对手的美国以竞争力等理由拒绝批准《京都议定书》，一直让欧盟各国愤愤不平。2005年《京都议定书》生效以后，许多欧洲政要和学者都提出要采取措施来避免履行减排目标所带来竞争力损失，尤其是美国的不参与带来的竞争力问题。其中，法国政府和欧洲议会呼声尤其强烈。
 

早在2005年3月，欧洲议会议员卡罗琳?卢卡斯(Caroline Lucas)就建议欧盟委员会考虑针对美国等国采取边境调节措施。2006年10月，欧盟委员会高层讨论小组就起草一个对来自未采取减排行动的国家的能源密集型进口产品征税的报告草案。2006年11月时任法国总理德维尔潘(Dominique de Villepin)在可持续发展部长级会议上强调“欧洲应该竭尽全力反对环境倾销”，并表示准备与其他欧盟国家协商，自2012年起对来自非《京都议定书》缔约国的进口工业产品征收二氧化碳排放税。现任法国总统萨科齐(Nicolas Sarkozy)继续在这一方向上推进，公开呼吁欧洲各国领导人考虑“对来自不尊重《京都议定书》的国家进口产品进行征税”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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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月21日，欧盟委员会主席巴罗佐在英国伦敦对工商业人士发表演讲中指出，“除非2012年之后有了新的国际气候协定，否则欧盟将要求进口商和国内的竞争者一样必须去购买温室气体排放配额，只要这与WTO规则相符”。因为，“对于欧洲的产业来说，如果生意被环境规制更加松散的国家抢走了，他们(欧洲)的减排将变得毫无意义。”因此，如果说美国的“矛头”主要指向中国等发展中大国，而欧盟提出碳关税设想最初主要针对美国，当然也包括发展中大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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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欧盟内部对此也有不同的意见，但在国际气候谈判中面对国际压力，欧盟有可能协调立场形成一致对外的声音。在2009年7月，欧盟峰会上，瑞典和德国的环境部长都对法国提出实施边境调节的建议严加斥责，认为其有“贸易保护主义”的嫌疑，可能背上“生态帝国主义”的骂名。但是不久后萨科齐就表示，法国和德国正在制订一个方案，以纠正未来哥本哈根国际气候协议可能产生的贸易和竞争力扭曲。他说“我们——法国和德国——将要求在欧洲的边境建立一个机制，以备哥本哈根协议产生不平衡的结果”。萨科齐承认，最初法国在该议题上显得非常孤立，……，但是现在这一想法在欧盟各国领导人之间正在逐渐被接受，“因为它越来越得到理解，而不是作为一种保护主义措施”，而是作为一种“重新平衡自由贸易条件与竞争之间关系”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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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盟一方面在为推动碳关税大造舆论，另一方面紧锣密鼓地对推动碳关税做技术方面的准备。其中一项重要的工作就是根据2009年3月通过的欧盟排放贸易体系(Directive 2009/29/EC)的相关条款，对遭受严重碳泄漏风险的能源密集型行业的情况进行评估，根据评估结果，欧盟可以分配给这些行业更多的免费配额以保护其竞争力，也可以以此作为引入碳关税的依据。
 

2009年7月份欧盟已经发布一份行业名单草案供各方评价。最终的行业名单将在12月31日以前确定。2009年10月30日，欧盟峰会通过气候变化立场文件中明确指出，“为了维护欧盟政策的环境整体性、根据国际谈判的结果及其导致全球温室气体减排的程度，有可能要考虑与国际贸易规则相一致的适当措施。(当然)一个雄心勃勃的国际协议仍是解决这一问题的最佳选择。”同时，欧盟还将根据哥本哈根会议的谈判结果对面临竞争力风险的行业进行进一步的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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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来看，欧盟试图将“碳关税”问题作为一根促进各方讨价还价的“杠杆”，向其他各方施压，强化欧盟在哥本哈根谈判中的领导地位。一旦哥本哈根会议的成果无法令欧盟满意，欧盟似乎有充足的理由推动碳关税政策进入实施阶段。
 

从哥本哈根会议前三天的进程看，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之间在减排目标上的分歧依然严重，尤其是丹麦起草秘密谈判案文的举动更是引发发展中国家的强烈不满，如果此时，欧盟在已经纷乱如麻的哥本哈根会议乱局中再抛出“碳关税”的话题，必将南北对立的情绪进一步激化，令哥本哈根会议前景更加堪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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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歌小编：admin)